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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江山同题】遗忘_17

日期:2022-4-24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“大雪”已过,天空依然没有飘过一片雪花,老天爷好像是忘记了时令已进入到冬季。天气不是一般的反常,暖和得简直就像是阳春三月。渭南塬上的麦苗像烫焦了的毛发一样枯黄,稀稀啦啦没精打彩,裸露的土地干巴巴的,失去了往日的生机。

邓家庄,是这旱塬上一个普通的小村庄。和其他村子一样,大多数年轻力壮的男人们出外打工去了,女人和老人在家守着孩子和门户。太阳暖暖地照着,人们三三两两坐在自家院子里,或者懒洋洋地晒着,或者做些手工活,有一句没一句地拉着家常。

村东头一座坐北朝南的院子里,两个女人围着一张小木桌坐着。可能是因为感觉太热,或者是嫌太阳光晃眼,那个四十来岁不胖不瘦不高不低黑发白脸的女人面侧北而坐,专心地绣着十字绣。她的名字叫兰芬,上身穿一件米色棉袄,素净淡雅;下身着一条休闲牛仔裤,干净利落;脚蹬一双自己做的黑绒面棉鞋,温暖舒适。小桌另一边,面南闲坐着身材瘦小的白发老太太,是兰芬的婆婆。

冬天的太阳跑得快,不知不觉阴坡已爬上了兰芬的脚面。眼看快到做饭时辰,兰芬停下手里的活计,抬头问婆婆:“咱吃啥饭呀?”

“吃哨子面滋润。”婆婆爽快地回答。兰芬就卷吧卷吧秀布,顺手放在小桌上的笸箩里,站起身来,走到院子中间拍打拍打前襟,转身进了厨房。一会儿,她的婆婆也像往常一样,慢慢站起身来,拄着拐杖回自己房间喝药休息去了。

兰芬系上碎花围裙,打水洗手,摆了摆搌布,拧干,把锅锅灶灶重新抹洗一遍,开始和面。她先给面盆里舀了半碗干面粉,再调了半碗淡盐水,左手端碗、倒水、扶着盆沿,右手灵巧地拌来拌去,将面粉搅拌成花絮。感觉水加的差不多了,放下左手里的水碗儿,扶紧面盆,右手使劲儿揉搓起来,那美妙的身段有节奏地晃动,好像在跳一曲柔曼的舞蹈。

她时不时地用面手沾沾碗里的盐水,反复地将面絮揉搓成面团,感觉软硬合适把面拳成光溜溜的圆团儿才停下来。人常说:巧媳妇有三光,盆光,面光,手也光。好像这话就是为兰芬说的。你看看,她活面的盆像用搌布擦过一样干净,调好的面恰似一个光溜溜的大馒头,白白嫩嫩的手上不粘一星面泥儿。她倒掉剩下的和面水,用碗扣住盆里的面,开始摘菜洗菜,趁这时间刚好醒醒面筋儿。

兰芬的婆婆,丈夫都喜欢吃兰芬做的臊子面,她做得也很顺手。她把红白罗卜和豆腐切成小丁丁,生姜,大葱和猪肉切成碎花花儿,开火准备做哨子。不料,婆婆拄着拐杖磕磕绊绊地进了厨房,人还未站稳,就开口问道:“兰芬,你今儿个开我桌子抽屉了没有?”

“没有啊!你走路慢点呀,小心跌倒了。”兰芬回头应道。

“这才怪了,我昨晚才放的,咋就找不到了?”婆婆很疑惑的说。

“好我的妈呀,你那桌子抽屉里边,放的不都是你的药嘛,难道我会偷吃了不成?”

“不是药……是……别的,我没说,没说是你,这不就问你一哈么。这才怪了。”老太太吞吞吐吐没说清楚,到底找不到啥玩意了。

“啥好东西?”看着婆婆急得转圈圈,兰芬关了火,放下了手里的碗儿铲儿。

“不是药……今天咱屋里没来谁呀……咋就不见了?”老太太叽叽咕咕好似自言自语起来。

“你又把啥放哪里了?是呀,屋里就咱俩人,你没见,我没拿,它还能张翅膀飞了?不要着急,走,我再帮你找找去。”兰芬一边说一边摘下身上系的围裙,顺手挂在厨房门后面的挂钩上,跟着婆婆往外走。

兰芬的婆婆七十多岁了,患有帕金森,有点老年痴呆症状,时儿清醒时儿糊涂。但,向来是个利索人,平时把她的东东西西归置得整整齐齐的,只是近两年来老丢三落四的,时常找不到自己放置的物件儿。

今天,兰芬一进婆婆的房子门,就看见所有的抽屉都开着,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摆满了,床上也乱七八糟堆了一堆衣物。兰芬马上明白,肯定是又把啥重要的东西给放忘了,翻箱倒柜地找不着哩。

“说呀,啥好东西,我好帮你找呀!”兰芬扶婆婆在床边坐稳了,问。

“那个,那个,咳,不找了,你没见就算了。”婆婆一看兰芬就要动手帮她找,摇了摇头,摆摆手说。“到饭时了,你先做饭去吧,等会,让渭川回来给我寻。”渭川,是老太太的大儿子,也是兰芬的丈夫。

老太太平时丢了拐杖,找不到衣物,都是让兰芬帮忙找的。今天这样歪歪唧唧不痛快,肯定是不想让兰芬知道她的一些事情。兰芬是个灵醒人,心里明白,也就罢手,“能行,他快回来吃饭了,我这就去给咱做饭去,让他回来了给你寻吧。”说着就折身回厨房去了。

陕西地方邪,说曹操,曹操到。她前脚刚进厨房的门,丈夫后脚就进了家门。隔着窗户她看见他放下手里的工具,在院子的盆水里洗了洗脸。他经过厨房窗前时,兰芬只是轻描淡写地招呼了一声:“你回来了。”他顺便应了一声“嗯”,就进了正屋。她已经习惯他这样的程序,一进门先去看他妈。然后,隐隐约约听见他们娘儿俩在房子里叽叽咕咕了一阵子,又听见关抽屉的声音。等她做好了菜哨子,把自己擀好的面条下到锅里时,就听见丈夫在里屋喊叫:“兰芬,你做的啥好吃的?额都闻见香味了。饭熟了没?我快要饿死了!”

“马上就好了,你来端碗。”兰芬应道,待丈夫进厨房端饭,她就伸着白皙的脖子凑过头去悄悄地问他:“妈到底是把啥给搁忘了?”

“不就是昨天晚上我给她的那一百块钱么。”丈夫讪笑着。

“额的神呀,这要是找不着,我不是被当成贼娃子了?家里就这两三个人,又没来外人……我待她那么好,她还是信不过我,不跟我说。”兰芬心里有些不快。

“你不要嘟嘟囔囔了,妈不是人老了容易忘嘛。老人家活了今天没明天的,别跟她上计交,顺着她。我又给了一百,就说找见了。吃完饭你帮她收拾一哈,啊。”丈夫小声叮咛她。

“这人,若只能记住开心的事儿,把那不愉快的都忘了,该有多好!我要是和她上计较,这日子有法过吗?你说。想当初……唉!不说了,全当我老年痴呆忘光了。”兰芬叹了口气说。

“我知道,你啥都不要说了,赶紧吃饭,我还忙着哩。”他不耐烦她的唠唠叨叨。

兰芬给丈夫捞了多半老碗面条,浇上花里胡哨香喷喷的汤哨子,让他先吃。她知道他喜欢吃筋道点的面。又把锅里的面给婆婆多煮了一滚,捞起,浇上哨子,搅拌匀了,端给婆婆吃。

等丈夫吃完第一碗的时候,兰芬已煮好第二锅面。她先给他盛了半碗汤,然后,给才自己盛饭。

丈夫喝完汤,一放下碗,就出门忙他的活去了。由于自己的老娘常年害病,他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外出务工,只能在附近村庄做零活,给人家盖房子。

兰芬等婆婆吃完面,喝过汤,开始刷锅洗碗。她觉得心里委屈,又不知道该向谁诉说。因为她也知道,这些家常里短的事说出去了,也于自家过日子的事无补,只能坏了她贤淑的好名声。可是,往事却时不时地涌现在她眼前,让她心里很是迷茫。

兰芬的娘家在十三湾。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山里人,生养了一个女儿和三个儿子。日子清贫,但凭着两口子的勤苦,一家人的日子也过得有吃有穿的。兰芬生在头长在先,又是家里唯一的女子娃,父母视她如掌上明珠,就连调皮的弟弟平日里也都让她三分。在山沟沟里生活的兰芬,十八岁时出脱得像一朵兰花花,清清雅雅,安安静静。加上她亭亭玉立的身材,周正的五官,眼睛有神,唇红齿白,使得她经历风吹日晒依然白里透红的脸更加楚楚动人。兰芬的父母有一个愿望,就是能在铁炉塬上给她找个好婆家,这也是兰芬没说出口的梦想。兰芬在铁炉镇读过三年中学,耳闻目睹了那里的风土人情,她喜欢那个地方。

天随人愿,经过一番周折,在兰芬刚满20岁的时候,经人介绍,见到了比她大3岁的渭川。那时,他们都算是大龄青年了。也许是前世有缘,他们经过让人脸红的老式相亲,订婚,再过两年结婚的老套过程,顺顺当当地结了婚。婚后,家庭生活还算和睦幸福。初到婆家的兰芬,低眉顺眼,遵循着一切做媳妇的妇道家规。家务活拿得起放得下,做饭洗衣样样行,人又勤快,深得公公婆婆的欢心,丈夫的疼爱,姊妹的喜欢让她感到了新家的温暖。

可是,好景不长,随着女儿儿子的相继出生,家庭矛盾也越来越激烈。首先是,养育孩子的问题,两代人有不同的观点。其次是经济开支越来越大。再次是谁来掌管家事,出现了不同意见。

兰芬过门不到三年,生养了一女一男两个娃。老一辈认为孩子给她吃饱穿暖哭几声、脏一点都没关系,只要没灾没病就行。初为人母的兰芬却格外小心,只要孩子哭闹,她就抱到怀里摇呀哄呀的,不肯让自己的孩子受委屈,家务活就留给婆婆做了一些,婆婆身体不好,公公很不乐意。孩子有个头疼脑热,兰芬更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,急得四处求医。公公婆婆却认为她小题大做,觉得几包小儿安就能解决的问题干嘛非要跑到医院里去糟践钱。兰芬有几个零花钱,给孩子买了玩具和图画书。婆婆说那么小的娃,能看懂个啥?她的娃小时候怎么怎么样,怨她不会过日子。为此,各自心里都不满,说出的话就不好听。

他们家的老规矩,渭川在外挣的工钱要交给公婆管理,家里娃娃大小的花费统一由公婆支出。那年冬天,公公婆婆到刚参加工作的小儿子那里去住了两个月,临走前给兰芬了五元零花钱。渭川出门打工去了,留下她带着孩子在家。结果钱花完了,老两口还没回来。那时候没有电话,联络靠让人捎话或者写信。兰芬和孩子在家的生活连买菜都成了问题。她又是个爱面子的人,不肯向外人借贷,只好回娘家诉说。兰芬的父母心疼自己的娃,就隔三差五给她买些菜蔬送来。一个月后,在外地打工的渭川回到家,晚上等孩子们都睡了,兰芬边哭边诉说:“你说大河有水小河满,村里人也说咱们家有钱,可我和孩子过得这叫啥日子,说出去你都不怕人家笑话?我父母原来不在乎你们家的彩礼多少,只希望我嫁给你能跟你过上好日子。可是现在,连吃菜都得让他们操心。人活脸,树活皮,你们里家人再不顾及脸面,我也就不顾啥了。两个娃都是你跟我生的,你不养活了,我出去挣钱来养。”渭川觉得媳妇这几年,跟他也没享啥福,心里愧疚,就好言劝慰,说:“可能是爸和妈没想到会出门这么久,给你留钱少了。你再不要哭闹了,我这不是回来了么,今后我会给你多留一些。”但是,公婆回来后,不乐意了,认为儿子翅膀硬了,要夺他们的掌家权,提出分开来过,要求每年给他们些生活费,家里事让儿子媳妇料理。从此,一个院子里住着两家人,各吃各的饭,各做各的活。孙子也成了外人,刚学会走路的小孙子跌跌撞撞进了他们的房子,他们不管不顾地也给送了出来,却把他大女子家的儿子接回家来养。将心比,都一理。这件事,搁誰身上谁能乐意?兰芬在丈夫跟前掐嫌了几句,发泄一哈自己的不满。结果,本来就心里不痛快的丈夫就骂她:“我父母再不对,也轮不到你在我跟前诉说。既然分了家,他们想管谁就管谁,不想管谁咱不勉强。你想跟着我,咱就好好过;不想跟了,把娃给我留哈,你给我滚!”兰芬咋会丢下她的娃不管?再说,丈夫平日里对她也不错。她想逃回到娘家去,又怕惹父母生气操心,关着房子门哭了一场,也就完事了。

兰芬刷洗完锅碗,到房子帮婆婆整理好物件,看着婆婆躺下睡了,回到自己的卧室,躺在床上,发起呆来……

兄弟媳妇生孩子那年,婆婆带上大包小包让大儿子送她去伺候月子,没过三天就住了院。为了不让丈夫犯作难,兰芬没等丈夫回家就带上钱,把孩子交给公公照看,直接去了医院照看婆婆。花钱多少暂且不说,一个月下来,人瘦了一圈。婆婆出院以后,手抖得吃不到嘴里,两家人又合成一家过。人心都是肉长的,从此,婆媳关系融洽了很多,好像把以前的恩恩怨怨给忘光了,一家人开始和和气气地过日子。

又过了几年,本来身体就不好的公公,天天为婆婆的病情操劳,心脏病反复发作,住了两回医院也没能挽留住他的性命。

自从公公撒手人寰后,婆婆越发地精神失常。虽然儿女们有钱的出钱,有力的出力,带她上医院看病,把她的生活照顾得很好,可是,她还是天天难过的受不了。十来年了,兰芬也习惯了听她呻呻唤唤的,可是心里也烦,看着她,害熬煎。

“兰芬,来给我倒些水。”

影影忽忽,兰芬听到婆婆在叫她。“哎!”随即应了一声,翻身下床穿鞋,抚索抚索头发,来到婆婆房间。

“今天的饭盐放重了,我口干得厉害,你给我倒杯水喝。”婆婆欠了欠身。

兰芬觉得今天的饭并不咸,她吃盐口味不重,她也懒得争辩。倒了一些热水,又兑了一些凉开水,把杯子端给婆婆喝。

她正要离开,婆婆又说:“你不要着急走,给我把那件红袄取出来,你英英姨说,我穿着绿袄不好看。”

“你还头图啥好看哩?穿得暖暖活活就行了,咱在屋里又不出去。娟娟给你买的可是全棉的,我觉得好看着哩。”她心里笑话她,就你长那样,老都老了,穿上再好的衣服,还能好看到哪里去。(娟娟是老太太的二儿媳妇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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