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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看点•缘】老姑娘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6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我和狗蛋在放学的路上狠狠地干了一架。且都伤得不轻,一个额头凸起了个乌鸡蛋,一个手胳膊上留下了两排深深的红齿印。

我叫犊子,大名王守根。壮实得如初生的牛犊,虎头虎脑的,墩实,如门坎上两边的坐墩儿,有着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憨劲儿。狗蛋跟我同年同月出生,就差那么一天,他头天晚上子时生,我次日丑时生,严格来说,就一个时辰,他要我叫他大哥。叫个鸡巴毛,生得没我高大,狗鼻子插根大葱装象,还想充我大哥,痴心妄想,做你的美梦去吧。就叫他狗蛋,这名字有意思,叫着顺口,听着得瑟,狗蛋狗蛋,狗的蛋蛋。这雅号是我喊出去的。

六月三伏天,太阳烤得大地冒青烟,我和狗蛋一群娃儿光着腚在河塘里扑腾着,学反爬泳,把小鸡鸡露在水面比大小。狗蛋的蛋蛋连在一起,发小们都说那是“独蛋”。我说,那是“狗蛋”。发小们都叫他狗蛋,叫着叫着,不仅在李王沟的娃儿们中叫出了名,而且在大人们中也叫出了名声。狗蛋狗蛋,独蛋的狗,这名字很吻合。初始,狗蛋的阿爹(我的老叔)和阿娘(我的婶子)对这个雅号很不感冒,只要听着我们这些娃儿叫狗蛋,就拿着砍柴的弯刀追赶过来,弯刀在明媚的阳光下闪着锃亮的白光,很是吓人,边追边叫着,再胡乱叫喊,我把你们的蛋蛋剜下喂狗!我们这群机灵鬼,狗蛋爹娘岂能追得上?一溜烟跑出一里路,停下来,扭头、伸舌头、扮鬼脸,大声叫道,狗蛋狗蛋狗的独蛋。我则扭着屁股,晃着脑袋,两只小手拍得啪啪响,来啦——追啊——狗蛋狗蛋狗的独蛋——气得狗蛋娘嘴巴咧得上了眼角,谩骂起来,一群狗杂毛——一群没屁眼的小混蛋——她的谩骂更激起了娃儿们的兴致,发小们都跟着我叫叫着、扭着、晃着,比先前更欢实了,似一场战争,非要弄个赢输。狗蛋娘气得又追了一阵子,毫无战果,我们这些娃儿也跑得汗流浃背,但一直很兴奋,脸上挂着胜利的喜悦。晚上回到家里,总免不了一顿“竹鞭”,可狗改不了吃屎,我们这些娃逮着是死了的野猪,放了又是一只活蹦乱跳的野兔子,精灵怪了。外甥给舅打灯笼,一切照舅(旧)。狗蛋狗蛋叫出了名,还给我那老叔、老婶子改了名字——狗蛋爹、狗蛋娘,一群没大没小的娃儿。

我和狗蛋的关系铁着,割头换颈的那种,在一群无忧无虑的娃儿中,一时间我是老大,一时间他是老大,一山难容二虎,就得分个高低。论学习,我是沟里顶呱呱的一号人物,无人能及,发小们都听我的,掏鸟蛋、玩纸牌、骑牛羊,我处尊无忧,很是得瑟,脸上荡的尽是春风。这大王不是吹的话,沟里大人们封的,他们见了我都啧啧着嘴巴,看看人家犊子,每学期都捧回麦穗样金灿灿的奖状,你倒好,考了鸭蛋回来,念书念到狗肚子去了,让娃儿们都以我为标杆,我能不得瑟吗?当大王的感觉还真舒服,能窜上天。狗蛋娘也不得不夸我,埋汰狗蛋,狗蛋呀狗蛋,你真是个没出息的怂样,咋次次考个鸭蛋?不,是狗蛋,你还真成了狗蛋。她边说边就抄起扫把,撵得狗蛋一溜烟飞了。我成了老虎,狗蛋就成了猴子。在我不在的时候,他就是霸王,指挥着手下的一群喽兵。

狗蛋时刻惦记我大王的位置,他得找准机会对我下手。这不,他瞅准了一个机会。我每天下午放学回家都得在阿娘的监督下认真地完成各科作业,我是班长兼学习委员,得在班上及沟里起带头作用。狗蛋放学从不做作业,瞎调皮、恶作剧成了他的绝活儿,捉条小蛇骇女生,逮只马蜂显耀。有一次,被马蜂蜇了几口,眼睛肿成了一条缝儿,红红的,但他还是不收手。那天,他寻到河边,脑子一转,一个鬼主意来了。他寻思,这犊子学习成绩好,是赶不上了,可这使坏是他的专长,他觉得得压压犊子的威风,坐在大王的位置。见我家菜地里的南瓜长得壮,筛子饼般大小,黄橙橙的,看着可爱,南瓜汤的那种鲜味溢满了河两岸及整个村庄。他灵机一动,心说,犊子啊犊子,你先无情就别怪我无义了,我本就是大哥,却落了个二哥的位子。他旋风一般地跑回了家,把他阿娘那把锃亮的弯刀别上了裤腰带,又一溜烟地跑到菜地里。此时夕阳西下,沟里的庄稼人都回到了各自的家中准备着晚饭。夕阳染红了整个山沟,红红的,那个筛子饼般的南瓜映着红红的夕阳,显然是一个熟透了的村姑,正等着人采摘。他放了一个臭屁,昨天阿爹套了只野狗子,他喝了几碗狗肉炖萝卜汤,吃多了,今上午打了一上午的嗝儿,味道极其难闻,此时的臭屁是屙恶屎的前兆。时间极不差了,他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南瓜地,蹲在那个筛子饼般的南瓜前,从屁股上取下弯刀,弯刀在夕阳中闪出了一道红光,如血。他轻轻地剜着南瓜饼上面的一块皮壳,很快的,一块皮壳被取了下来,然后用他那肮脏的小手伸出洞里,掏出些瓜瓤,差不多了,他肚里的恶屎也到屁眼儿了。他迅疾解下麻绳裤腰带儿,把屁眼对准刚才南瓜上剜下的洞,哗啦一声,一泡恶屎屙进了南瓜的肚子里,还冒着热气儿。他捂着鼻子,把剜下的那块皮壳对接上,皮壳上的汁水很快凝固了南瓜的伤痕,一切如从前,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,只是一泡恶屎由他的肚子转移到南瓜的肚子。

过了个把星期,放学回家,阿娘炖了满满一锅南瓜汤,给我舀了满满一大碗,让我吃满了再舀,吃饱了才有劲做作业。我也是饿极了,饥不择食,一连喝了三大碗,总感觉今天的南瓜汤没有往年的香,有股怪怪的味道,不到一个时辰,我就开始闹肚子,稀里哗啦的,十分钟就去了茅厕三次,我是冇有劲做作业了。第二天,老师检查作业我是挨了大头子,还挨了几板子。下课时间,狗蛋开始得瑟起来,纠集一群小伙伴,笑哈哈地大叫着,犊子,南瓜汤好喝吗?有没有屎臭味?闹没闹肚子?他成了大王,其它几个发小跟着一起吆喝起来,王犊子喝屎汤哟——王犊子喝屎汤哟——王犊子喝屎汤哟——

我的心里如六月间的炸雷炸开了。狗蛋也真是太缺德,竟然想出了这毒招来对付我。我恨不得将狗蛋碎尸万段,抛进河里喂鱼。而此时,上课铃响了,我只得强忍着怒火进了教室,集中心思听讲。

放学的路上,那群发小在狗蛋的引诱下又开始对我发动攻击。他笑哈哈地说,王犊子,肚子还闹不闹?那群发小笑得前俯后仰,似乎眼泪水都笑出来了,王犊子吃了狗蛋哥屙的臭屎,呵呵呵,哈哈哈……

阿娘常对我说,遇事儿凡要忍,不可冲动。我在课本也学了一名言:忍一时风平浪静,退一步海阔天空。此时,我的内心就是一座喷发的火山,实在是忍不住了。我的眼前晃动着狗蛋那呲牙咧嘴的模样,拳头攒了起来,咯嘣咯嘣响,冷不防地出击了,对准狗蛋的额头就是一拳头,同时大声喊着,头顶生疮脚板流脓的坏狗蛋,次次考试吃“鸡蛋”,我让你的额头也吃个鸡蛋。狗蛋的额头立马显现出一个乌青的鸡蛋,严格来说,是那种变鸡粉变出来的卤鸡蛋。

狗蛋毕竟是狗蛋,有着狗的劣性、狡猾、凶狠,只是怔在那里时间极短,短得就是眨眼间的两秒钟,就开始向我进行了反击。他咧开了嘴巴,张着两颗尖锐的虎牙,向我扑了过来。俗话说,要脸皮的怕不要脸的,不要脸的怕不要命的。狗蛋的学习是一踏糊涂,尽管身个儿小,但狠起来就是一只发疯的公狗。和我打起架来,他绝不是我的对手,但狠起来,我却比不上他。他瞅准机会,不顾额头上鸡蛋的晃动,对准我舞动的胳膊就是一口,而且咬住不放,似粘在头发丝上的棉花糖,或是池塘里叮人大腿肚子的蚂蝗。痛得我挥动不了胳膊,一阵剧痛钻进心里,眼泪流了出来,可狗蛋还是咬住死死不放,非要咬下我胳膊上的一块肥肉不可,没得法,我只得跪地苦苦求饶,狗蛋哥,你是大哥,是大王,还不行吗?你放了我吧,别吃我的肉。他依然不放,最后,他听得我的那群发小都叫他大王时才松开了他的狗嘴,晃动着有着“卤鸡蛋”的额头,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,大叫着,兄弟们,此刻起,我就是你们的大王。

我是一只斗坏了的公鸡,蹲在地上呜呜地哭着,哭得很伤心,泪水顺着脸颊涮涮地流下,流成了雨线子,我大王的位子就这样被狗蛋活生生地抢去了。我的哭声在沟里环绕的群峰中回荡。

阿娘不知咋听到了我的哭声,急匆匆地跑来了。见我胳膊上深深的牙齿印,正沽沽地渗着鲜红的血,再瞅瞅我那些发小,狗蛋的嘴巴上像涂了口红似的,事实摆在面前,一切都明白了。阿娘气不过,举起她那壮实的手扇了过去。狗蛋的脸上立即现出五个指印,像一朵盛开在雪地里的红腊梅。狗蛋哇地一声嚎哭,哭声赛过了我的哭声,像一只母狗的狂吠,哭声惊动了狗蛋娘。狗蛋娘生得五大三粗,虎虎生威,语气咄咄逼人。

老姑娘,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,咋跟一个娃儿一般见识?看,把我家狗蛋脸打的。

此时的阿娘如风中的一根枯萎的小草,瑟瑟发抖,这不是我印象中的阿娘,在我的记忆里,阿娘一直都是高大的,从没如此狼狈,阿娘的脸色有些不对,也不知啥原因,变得乌云一片。

亏你还是个老姑娘,咋给娃儿们做榜样的?狗蛋娘异常气愤。

阿娘的眼里噙着泪水,嘴唇打着绊儿,哆嗦了半天,才哆嗦一句有气无力的话。狗蛋娘,对不起,你大人不计小人过,我错了。

狗蛋娘拉着哭啼的狗蛋回家了。阿娘一下子拉过来,朝我的屁股又是几巴掌,打死你这个不争气的,净给我惹事儿。

我其实也是一头犟犊子,任凭阿娘捶打我的屁股,那年我七岁,上沟里小学二年级。

阿娘打了一阵子,又一把把我拉进了怀里,抱着我一起咽咽地哭泣。倒在阿娘的怀里,我感受到了一丝温暖,以前,我依偎在阿娘的怀里,总感觉到软绵绵的,而如今给我一种干瘪瘪的感觉,阿娘为我遭受过太多的苦,经历了岁月的沧桑与洗礼。我的泪水不知不觉停了,阿娘的泪水滴到我的嘴巴里,咸咸的,苦苦的。不!阿娘,你常说,男儿有泪不轻掸。我就不应该掉眼泪。

阿娘,我错了,不应该惹你生气。我止住泪水,摸着阿娘消瘦的脸,轻声地说着。

守根,你是阿娘的好娃儿,今天是阿娘做错了,不该动手打了狗蛋。

太阳落山了,沟里刮起了凉风。阿娘拉着我往家里走。守根,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儿。

阿娘,啥事儿?

我想把你心爱的火车玩具送给狗蛋。

凭啥?我一听急了,那火车玩具共有十节,而且还是电动的,加上两米长的轨道,是沟里的发小们最羡慕的玩具。这玩具也使我赢得大王的位子,哪个伙伴对我,我就让他玩一局,且犊子哥犊子哥地叫着,我听着心里高兴。且这玩局是我阿爹给我买的,邮寄回来的。说起阿爹,我从有记忆起,还真没有见过一面。今年5月12日,是我的生日,阿爹曾在村上的电话里给我说,只要我的学习成绩拿到全班第一,就给我买一个十节电动火车。结果,我不仅全班第一,而且语数双百,这天,我就收到阿爹邮寄给我心爱的礼物了。我一直视它为心里的最爱。

守根,就算阿娘求你了,等开了年,我去街上给你买一个最好的玩具。

我知道阿娘这是骗我,这电动火车是阿爹在大城市给我邮寄过来的,我们那街上也就是巴掌大个天空,没有比这十节电动火车更好的玩具了。

阿娘的眼里又噙上了泪水,我知道,阿娘一生坚韧,在我的印象里,她从来没有求过人,咋就求到我的身上了?阿娘,你拿去吧。我想,阿娘一定有她的苦衷,我只有点头答应了。

阿娘踉踉跄跄地带着我的电动火车去了狗蛋家。第二天,我和狗蛋又和好如初,阿娘和狗蛋娘又亲如姐妹了。

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:打我有了记忆起,不仅狗蛋娘叫我娘老姑娘,整个沟里的人都叫她老姑娘,也只有我一个人叫她阿娘,就像我一样,沟里人都叫我犊子,只有阿娘叫我守根,这是为啥?也有点太异类了。难道阿娘就没有名字?咋叫这么一个难听的名字?老姑娘老姑娘老姑娘,啥意思……

在一个有着月亮、星星的夜晚,皎洁的月亮挂在山坳间,散发出柔和的银辉,温暖着人间大地,星星布满了天空,正眨着眼睛,还有几朵流星雨直泻下来,这个夜晚是美丽的、温馨的、惬意的。我和阿娘坐在屋前那棵香椿树下乘凉。

阿娘,咋沟里人都叫你老姑娘?

阿娘呵呵地笑着,笑声很甜、很柔。我喜欢她的笑声,铃当般清脆,清脆里有着一种对生活的憧憬与向往。那时,我3岁,没见过阿娘哭泣过,每天都在田里、地里劳作,脸上流着汗,汗水里挂着笑容。我是阿娘的影子,或者说是尾巴,赶着几只羊子,跟在阿娘的身后。阿娘说的最多的一句话,自古英才出寒家,守根,你要好好学习,别学阿娘,一辈子窝在沟里没出息,你要做一条腾出“农门”的俊龙。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我在阿娘面前就是一个乖巧、听话的孩子。

守根,啥是老姑娘呢?我们沟里的女娃小时候都叫小姑娘,长大了要嫁人了就成了大姑娘,然后慢慢地变老,就成了老姑娘。

我还是迷迷懵懵的,咋小姑娘大姑娘老姑娘的?沟里那么多婶子不也是老姑娘?咋不叫她们老姑娘,单单叫阿娘呢?

阿娘又一阵银铃般的笑声,我家守根长大了,爱打破沙锅问到底,这是好事,学习上也要有这股劲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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